不可知与不可改变的历史


宋代以来的汉人历史有很多槽点,就好像男女之间那句It might be一样,每每让人扼腕叹息。很多穿越小说也以此为切入点,在每一个It might be的点都来个改变,结局自然你们懂的,大汉族万岁。

我曾经也同意这些穿越小说的观点,即历史由这么多偶然和小事件所影响甚至决定,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即可决定一个国家的历史走向。

但是首先,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并不是真实的历史。除了像我朝及类似的统治者主观篡改历史之外,那些声誉良好的历史也并不能保证完全真实。一个(或一群)历史作者如何知道某个历史人物某个特定时间的内心独白?某两个关键人物在某个关键时间的对话作者如何得知?如果没有文学家的想象力和修饰,如何将缺失的历史补白?历史在中国长期作为文学作品和政治文献不无道理。

历史并不是由偶然和个别人所决定的,而是由必然和一群人决定的。在某个偶然出现之前这个偶然所发生的条件已经具备,或者说阻止了某个偶然,杀了某个人仍然对整个历史不会产生决定性影响,因为这个偶然和这个人物出现的土壤仍然存在,他们无非会以其他的方式出现而已。穿越小说常常描述穿越者的科学知识,高智商,超越时代的预知能力,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稍微深入思考一下就会发现狗屁不通。某个充满王八之气的穿越者穿越到古代阻止了某个王朝的灭亡,中间竟然不需要解决土地问题,只需要杀几个权贵?某个工科穿越者重新发明了火药,抗击了北方的游牧民族,原来步兵只要装备了火枪就可以无视骑兵的巨大优势?某个高智商的穿越者一辈子都在践行科举秀智商,最后竟然在短短几年间就将皇朝改为共和政体。

历史真正不可改变的地方在于它并不是几个偶然和个别事件的总和,而是它所包含的所有事件的总和。既包含毛太祖秋收起义,也包含毛太祖隔壁村大婶少吃了二两猪肉。他们环环相扣,虽然从个体角度看毫无规律和趋势可言,但是总体上一定会呈现出某种符合数学规律的分布。某些孤立的事件会不同力度的作用于孤立的个体,影响整个社会的分布趋势。如果有一种精确的数学工具,或许可以描述某些事件的影响趋势。比如一年中多少次大雨会导致整个社会的自由主义倾向加剧,或者多少次类似钱云会的事件会导致政权的颠覆,每年抢劫案在多少比例以下会加速两岸统一。如果这个数学足够精确,就可以描述出孤立的事件所导致的趋势,换而言之,我们可以知道历史的走向。

但是目前为止,历史大走向仍是不可预知和不可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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