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觉得李文亮是英雄

李文亮去世已经差不多一周,好像昨天钟南山也出来说他是个英雄,且不说钟南山在疫情中扮演的其他角色和言论,我并不认为李文亮是个英雄。

我,可能还有其他很多人,之所以为李文亮的染病和去世感到愤怒和不平,首先因为他和我一样是一个普通人,喜欢一些普通的电子产品,喜欢一些大众化的电视剧,也有普通人的家庭烦恼。而且他还是跟我同年读大学。

第二个是他所遭遇过的不公,是我们很多人都经历过的,因为说的话打的字里面触及到了党国的敏感带,而被删帖封号喝茶乃至判刑。李文亮在内的这些人明明没有撒谎,当过却说他们撒谎,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要被安上造谣的罪名。

第三是他不幸的遭遇,以及在生命的最后党的骚操作。他要揭发一个传染病,然后当局不允许他揭发,然后他被感染,继而去世,党在他生命的最后进行了最后一次舆论缓冲,通过声称还在抢救给公众情感降温。

李文亮和他的遭遇是我们时代的一个缩影,专制政权的一个注脚。他并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值得纪念的普通人,公众反抗和愤怒的一座纪念碑,一个寄托,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李文亮。

言论自由有多重要多珍贵,他能带来什么保护什么,一党专政下的言论管制有什么坏处,相信很多人通过这场疫情都会了解到。当然还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高呼“现在一切为了稳定”,“李文亮就是造谣”,“觉得不好不要反对加入他尝试改造他”,“美国人的阴谋”,这些人要么就是蠢,要么就是赵家人本性很坏,祝他们冚家富贵。

武汉肺炎正蔓延

今天是1月28日,中山市已经有6例确诊,早在大年三十就启动了一级响应,禁止拜年,政府和社区也在昨天开始上班了。我的老家也在大年初一启动了封村。 整个春节基本都在这样一个沉重的气氛中度过。 广东中山尚且如此,湖北那些被封城的地方是怎么样压抑就可以想见一二了。

这其实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目前推测的起因是食用野生动物,和SARS一样。而最终导致疫情蔓延的是共产党政府僵化守旧的思维方式和管理方式。

共产党当局当前的管理思维和封建王朝是一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以稳定为主,为了稳定而稳定,所以立法司法行政上都向这个方向倾斜。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随意以造谣为名抓捕信息传播者。这也是疫情最初没人重视的第一原因,因为没人敢说话。武汉肺炎传播初期1月1日就抓了8个,有个医生在群里发这个疑似SARS也被抓。

第二个是舆论控制。一方面中国境内并没有真正的独立媒体,全都是党媒官媒,统一口径,没有独立调查和独立发言的权力,各级媒体听各级政府的,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直到1.24日人民日报才在第一版提到了疫情,此前一直在第四版,第一版仍然是人民群众毫不关心的主席日常。如果只看电视和报纸,在全面爆发之前大家都只当没这个事。

第三是网络控制。共产党当局不但依靠行政司法手段监控网络,而且雇佣大量的舆论引导员带节奏和人身攻击。最荒唐可笑的案例就是,武汉封城当天有个up主在youtube上发布了武汉封城的消息,底下的评论中仍然有人按照惯性指责up主抹黑中国。另一个可笑的地方就是有人指出政府要被问责的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要全心全意如何如何。有个大V转发了疫情相关的文章底下人留言恐吓威胁循循善诱各种口气劝删帖。还有各种公众号发布的疫情是美国人制造之类的谣言,这种谣言就没人管啦。

第四是为了当官视人命如草芥。明明有疫情,明明有人传人,却以没有收到授权,怕引起社会恐慌等理由隐瞒疫情,最终造成这场蔓延全国,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的疫情。这不但说的是武汉市政府,也是上上下下与之有关的政府工作人员。只为了服从纪律不被处分,就参与这样一场对人民的犯罪。习近平整天说苏联解体的时候那么多党员竟无一人是男儿,今天的情况也同样是竟无一人是男儿,这种缺乏自我意识的党员组成的党解体时没人站出来也就不出奇了。

读《傲慢与偏见》有感

读的是上海译文出版的,王科一翻译朱虹作序的版本。

王科一翻译这本书的时间大概是1955-1958年(其人在1968年文革中不堪受辱自杀),朱虹做的序大概是在1980年左右。所以文中很多翻译很有趣,比如把英国国王称作皇上,现在常用的一点儿(譬如一点儿也不关心)翻译成一些。

朱虹做的序也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文中充斥着“资产阶级/资本主义婚姻的本质”之类的说法,谢天谢地,现在的中国人终于也享受到了正常的资本主义婚姻,而不是匪夷所思的革命婚姻了。序涉及大量剧透(当然对这本书来说有无剧透大家都知道的十之八九),对整本小说进行了详细的归纳总结提炼。

这本小说放在今天,其实是一部相当狗血的霸道总裁和贫家女(中产阶级)的爱情故事。好在作者的文笔自然,有说服力,而不像某些电视剧一样生硬缺乏逻辑(我怀疑生硬还是自然对女观众来说有多大区别);行文之间人物的描述立体,譬如行事缺乏教养的班内特夫人和莉迪亚,谄媚而又刻板的柯林斯牧师,往往几段对话就把这些人的姿态描写的十分生动。我并不爱吉英这种老好人似的乖乖女,哪怕她性格淑静柔和,我喜欢伊丽莎白这种活泼调皮,有趣大胆而又知性的性格(同样的评价也适用于《飘》的两个女性角色)。

这本书是一个轻松的带有喜剧气氛的爱情故事。只有一个反面人物韦翰,他也只算得上荒唐败家;其他人都只有各方面的瑕疵,这本书也并没有什么完人;也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的情节,最大的冲突就是莉迪亚私奔,会带给这个家庭名誉上的损失。

婚姻而不是爱情才是本书的主题,然而这个主题多少有些现实和无聊。没有财产的单身男子想要找一个有钱的妻子,而没有多少财产的女性当然要嫁一个有钱的男人才算美满。“美少年和凡夫俗子一样,也得有饭吃,有衣穿。”可贵之处在于,我们的主人公在吃饭之外,仍然对人生有那么高一点的追求。